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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鸣:学会真思维·什么是正确的思维

已有 52 次阅读2011-08-17 02:29标签:聽 黎鸣学会真思维什么是正确的思维

1 .谈谈哲学

说实在话,现在在中国一讲起哲学就好像是花言巧语,故弄玄虚,讲玄学。

哲学是什么?哲学是爱智慧啊。爱智慧就是使得每个人的脑袋都能够活动起来,开动起来,思考起来。而我们的哲学呢?恰恰是让你不要思考。

哲学,我认为每个人都必须学习、研究。因为智慧的问题事实上贯穿着人的一生。人活一辈子活什么呀?不就是活一个明白吗?

古希腊哲学家苏格拉底的三句话来说,哲学是什么?第一,“认识你自己”。认识你自己活一辈子到底活什么。第二,“不经过审视的生活是不值得过的”。也就是说不经过我自己的思考,我就这么活下去,这种生活其实跟动物没什么区别。我要使我的一生有价值,能有所发现、有所发明、有所创造,我就必须充分地开发我自己的思想。第三,“我知道我自己的无知”。知道自己对很多方面是无知的,所以才能够有目标地、有计划地去求知,去求得生活的经验和真正有意义的知识。

另一个哲学家康德(我认为是西方最高水平的哲学家),他的概括哲学的三句话,可能把哲学问题说得更明白。他的第一句话:“我能够知道什么?”第二句:“我应该做什么?”第三句:“我还应该希望什么?”这三句话,康德竟用了三本书去进行论述——《纯粹理性批判》 、《实践理性批判》 、《判断力批判》 。“哲”就是智慧。哲学即智慧学。

哲学可以分成三个方面:第一个方面是本体,是能够称作存在的真理的东西,与神学上叫做宗教信仰的东西有点类似。第二部分就是知识。什么是知识?怎么去发现新知识、发明新知识、创造新知识?第三个方面就是人类生活最终的目标,就是中国圣人老子所教给人们的“道德”,这是一种能够被称作智慧本身的道德,是贯穿万事万物的某种最高的思维逻辑的本身。

但是现在看起来,希伯来人一神论的宗教以及后来的基督教神学和中国的伏羲、老子、墨子的学说,这两者都不应被称为哲学,前者是神学,后者是人学,而不是哲学。真正的哲学应该是由古希腊人提出来的关于认知的学说。’占希腊人首先是从对物、对宇宙的组成开始去认识世界,他们用世界上存在的东西来解释世界本身。不像希伯来人用神来解释世界,认为是神创造了一切,上帝创造了宇宙,上帝创造了人。这是一种说法,这种说法对于人的思考没有直接的作用,它对人的精神有价值,但是对于人类对事物的认知、对创造新知识来说没有价值。同样,伏羲、老子和墨子的人学对于人类追求的终极目标、方向有价值,比如说兼爱的精神,不仅在家里孝敬父母,爱护兄弟姐妹,还需跟其他人有合作的精神,这是有价值的。但是伏羲、老子、墨子的学说,2000 多年来受到了孔子及其儒家的排挤和歪曲,他们的认知的价值没有获得后人的继承和发展。这样一来,无论是神学还是中国的伏羲、老子和墨子的人学,实际上都不能叫做哲学。或者说,老子和墨子在中国古代创造了哲学的雏形,还远没有成形就被歪曲了、销毁了、灭绝了。正是因为这样,真正的哲学.史不包括神学,也不包括中国人的人学,而只包括从古希腊一直到今天的欧洲所发展出来的哲学。

从哲学的历史来看,西方哲学的发展大体分四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就是古希腊古典哲学的阶段以及包括希腊罗马时代的哲学。这个阶段基本上已经奠定了从最基本的原理开始去认识事物的方法——逻辑方法。在这一点上我们中国人没做到,虽然我们本来应该可以做到,例如在墨子的学说中,乃至在老子的观念中,都具有这种逻辑方法的雏形。古希腊最早的哲学家泰勒斯,用具体的物来解释世界,他认为整个世界是由水而来,由水组成的。另外,也有几个人认为,是由更多几种东西组成世界,包括后来的原子论。到了公元前三四百年的时候,在古希腊又出现了两个重要的人物,亚里士多德和欧几里得。欧几里得为整个西方的哲学奠定了最重要的逻辑基础。中国人用的是一种从人到人的方法,西方人用的是一种从物到人的方法。物的认识很容易,比较简单,人的认识就比较复杂。这就造成了中国人一开始就从复杂到复杂,一直在复杂的混沌中兜圈子,最终也没找到一条通向任何可以创造新知识的路。西方人从物到物,从物到人,从简单到复杂,人家就找到了一条循序渐进、不断地创造新知识的路。可以说,这其实是中国人和西方人差距愈来愈大的最初的源头,认知的思维方法截然相反的源头。

第二个阶段,就是古希腊后面的阶段,即中世纪。中世纪的哲学实际上在某种意义上是一种倒退。但是在根本意义上呢,它仍然在前进。为什么?因为中世纪西方的哲学跟希伯来人的一神论的神学结合起来了。它把我们刚才讲到的亚里士多德说的三个元素中的(真理的)精神元素和知识元素紧紧地结合在一起。一个人仅仅有知识,没有信仰(真理的)精神,他不可能有发明创造。现在我们的许多年轻人不能讲他没知识,但是往往容易对前景感到绝望,真正讲起来是缺乏信仰(真理的)精神。

比如抑郁病,年轻人为前景感到优虑,感觉到没有前途。最关键的是缺乏精神、缺乏信仰精神,缺乏对自己生命最重要的追求究竟是什么的认识。说实在话,一个没有信仰的人,一个非常懒惰的人,一个放纵自己的原恶(任性、懒惰、忌妒)的人,绝对是一个抑郁症病人。只有那种认为自已活得没意义的人才会去自杀。你看北大跳楼自杀的学子,是因为他穷,担心明天没前途吗?是受不了失恋的打击吗?这些都难以构成结束自己生命的理由。问题在哪?在于他的头脑里根本没有信仰,没有自己生活的目标。他所采取的那种生活态度整个就是一种机会主义。他用一种机会主义的方式来对待生活,他永远觉得自己生活在苦难之中,而且这种苦难也是他自己的胡思乱想夸大所造成的。那些真正没有饭吃的人,他不会自杀,为什么?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想到,没有用想象去夸大生活中的困境,所以条件再恶劣,他们也能坚持下去,根本不会想到去自杀。相反,你本来条件很好,可是你却把生活中遇到的逆境用胡思乱想无限夸大了不知多少倍,你生活在你自己制造的精神泡沫之中,你眼前一片黑暗,你彻底绝望。这就是你的精神本身出了问题。

但是这个精神问题跟精神病我认为没关系,这是一种文化病。在日本,居然有人共谋集体自杀。为什么会这样?这都是现代文化病,不要把它看成是人的基因问题。我认为有些人把什么病都跟基因联系起来查,这实在是舍近求远,这的的确确是犯了一个哲学毛病。这是西方哲学死了的一种很明显的证明,把什么病都追查到基因。其实这明摆着是文化问题,是现代人的生活方式问题,是你的生活习惯问题造成了你的毛病。说到最后一点是哲学问题。哲学离我们不是很远,是非常的近。刚才讲了苏格拉底的三句话,你说,这不是跟我们每个人都是贴得很近吗?人一定要有精神,精神在哪儿?精神在信仰之中。

信仰的本质是什么?信仰的本质就是永恒的、客观的、绝对的、普遍的真在。如果你对这样一种永恒的、客观的、必然的、绝对的、普遍的真在,有一种信仰的话,你就绝对不会为眼前的、暂时的任何困难去结束自己的生命。所以信仰间题才是最重要的问题。现在之所以有那么多年轻人一碰到芝麻点大的困难,他就觉得天要塌下来了,他就绝望了,他就马上想到自杀。这与其说是身体病、基因病,不如说是文化病,严重的文化病。我们的电视天天在宣扬些什么?今天有酒今天醉。那么多人疯狂地去追逐一个歌星。我不知道这些人动过脑筋没有?刚才苏格拉底的一句话说,“不经过审视的生活是不值得过的”。我们的那些追逐各种“星”们的年轻人,真正审视过自己的生活吗?还有康德的那三句话,对我们的年轻人就更有用了。我能够知道什么?我应该做什么?我还希望什么?如果你不断地对自己问这三个问题,而旦由你自已去回答,你还会那么疯狂吗?你还会那么盲目地去浪费自己的时间、浪费自己的金钱、浪费自己的生命吗?不会。

在这里,哲学有多么重要啊!

中世纪的西方哲学把他们的知识和精神作了艰难的磨合。这时,一会儿神学占上风,一会儿哲学占上风。基本上在前期,神学胜了,神学胜了以后,就把哲学当做神学的脾女。哲学变成了为神学服务的东西,变成了证明上帝存在的工具。近代西方哲学之父笛卡尔也曾用四种方法去证明上帝的存在,他的思维方法是非常精密的。我们绝对不要否定中世纪的哲学,虽然有时候非常荒谬,但是它是用思维、用抽象的东西进行操作。这种抽象的东西使得思想能够形而上,不断地联想,把它们的内容集中起来,变成一种最抽象的东西来加以命名。

正是这种抽象的理论思维方法,使得西方人发现了电子、发现了原子、发现了原子核、发现了基因等诸如此类的东西。这些东西看不到,全都存在于抽象之中,但我们可以利用仪器间接地去证明它,去把握它,利用它来为人类造福。J 洽冶是这种思维形式是在中世纪形成的。

中世纪的形而上学,也即哲学的最重要的一个成就,就是它的逻辑的发展。没有中世纪对亚里士多德以来的逻辑细微和精密的发展,就不可能有16 、17 世纪的西方哲学的重生。刚才讲了,整个中世纪就是神学跟哲学斗争的阶段,也就是说,古希腊的哲学到了这个时候,它必须跟神学斗争求生存。经过奥古斯丁、阿奎那的努力,逐渐地把哲学打进了神学的内部。首先是用它来证明上帝的存在,紧接着,用它来证明抽象事物的存在。抽象思维其实就是哲学最重要的思维方法。没有抽象的思维方法,人的脑袋、人的J 馨维能力就难以前进。仅仅是那种形象的思维,从物到物,从形到形,不可能创造、不可能发明、不可能前进。

显然,我们现在所运用的很多东西都不是眼睛直接能看到的,包括我们所运用的电,你眼睛能直接看到吗?它的那种电流你根本看不到,这是抽象思维的结果。我们现在运用的电脑以及很多其他东西,这是抽象思维的产物。没有抽象思维能有电脑吗?

第三阶段,那就是整个西方近代哲学之花盛开的阶段。整个西方的近代哲学从笛卡尔开始,然后是英国的休模、德国的康德把整个西方的哲学推向了顶峰。17 世纪到20 世纪,哲学的发展推出了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心理科学,推出了我们今天所看到的一切西方的发现、发明、创造。这一切都从哪儿来,都从哲学而来。近代西方哲学为整个科学的发展奠定了思维的基础。

第四个阶段就是20 世纪。20 世纪是西方哲学走向死亡的阶段。因为科学在某种意义上已经取代了哲学。科学思维或许被认为是比哲学更高的思维,这其实是一个盲区。因为科学分得非常细。科学家如果不同行的话,彼此都听不懂对方说什么。这到了一个新的巴比塔的时期,你说的话我不懂,我说的话你不懂,人们之间无法合作,所以巴比塔造不出来。现在的科学已经进人了这种时期了。搞物理的,不知道你搞生物的讲什么,也不知道你搞工程的讲什么。我们彼此之间的共同语言越来越少。

这就是简单的西方哲学史。第一个阶段最伟大的人物是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第二个阶段最伟大的人物有两个,奥古斯丁和阿奎那。第三个阶段最伟大的哲学家有三个,他们是笛卡尔、休漠、康德。康德,可以说一直到今天,都是整个西方哲学的最高峰。他在论述思维逻辑方面,最透彻,也最有价值。到了20 世纪,哲学家如过江之螂,就像现在的通俗歌手,大量涌现,但真正有创造性的却不多。比较出名的有维德根斯坦、海德格尔,还有胡塞尔等。但是我认为他们比康德差得太远了。他们越来越把哲学送进了象牙塔,变成了语言的游戏,变成了让平常人看起来像是玄之又玄的东西。哲学让大家听不懂,那就不叫哲学。哲学讲得浅时,应该能够让孩子们听懂,能让小学生听懂;讲得高时,能让大学生感到有兴趣,这就叫哲学。那些讲出来让大家云山雾罩,根本不知道你讲什么东西的那种东西,那不叫哲学。包括我们现在大学里所讲的哲学,说实在话,那是让大家背的,背过了以后就把它丢了的仅为考试而设的考试学。真正的哲学应该是跟我们的人生一道出生、一道长大,一直到死亡。

哲学做什么?哲学就是做思维,就是给人们提供正确的思维方法,提高你的思维能力,使你面临任何场合,你都能够为自己找到一条出路,而不是感到茫然。不是像一些年轻人,碰到一点困难就想去寻死,当你真正有了哲学。你不会寻死。总之,哲学应让你感到,上天有路、人地有门。面临着再大的困难、再大的危险的时候,你都会有一种办法让你自己坚持下去,找到出路。这个路怎么来?那就是从古到今那些个大哲学家、大思想家给你提供的种种方法,可以供你参考和学习。

哲学的目的是为什么?大体上说是为国家、群体、个人。从国家来说,或从社会来说,哲学就是为了文明,为了文明的进步;对于群体来说,就是为了要发展;对于个人来说,就是要使自己的人生的价值充分发挥出来。

2 .思维之根

哲学思维方法中最重要的思维之根、思维的核心,就是逻辑。

什么叫逻辑?逻辑就是正确说话的方法、正确J 思维的方法,真正说起来,也是正确行为的方法。逻辑,其实严格地讲,是万事万物的规律,是贯穿于一切之中的规律,同时也是贯穿于我们人的思维、言说和行为之中的规律。

逻辑能力也是一种抽象的能力。例如,我们今天所用的这些电器,这些高级的电磁方面的工具,所运用的实物是观念,是抽象的观念,比如说电,你能看到电吗?你只是看到电通过电灯泡发出来的光,但是,电本身你看不到。既然电本身我看不到,我怎么去控制它呢?这就要靠抽象的观念。观念的抽象形成用语言文字表达的概念,通过这些概念,我们一步一步地联系到具体的事物以及具体的物质的活动。这种观念抽象的能力是什么,这种能力就是逻辑能力。

举一个例子,就讲电。电是怎么发生的?因为阴电和阳电之间的作用,或者电子跟空穴之间的作用,于是产生电压,电压我们可用仪器去测量。电压之间如果有导电器的话,中间就有电流,电流我们也可以用仪器去测量。通过电流和电压我们就能计算电阻,而电阻有了值以后,我们就能够在知道流过了多少时间之后,它总共发出了多少热,而这个热呢,又变成了光。这样一来,我们通过控制电压、控制电流、控制电阻就能控制电灯的亮度。

这看起来是一个很简单的过程,但是实际上这中间的路就是逻辑思维的路。如果没有逻辑思维,你能有电压、电流、电阻、电热、电光这些概念吗?每抽象一次,我们就定下一个概念,而定下一个概念之后呢,我又把它当做一种能够通过仪器去间接认识的东西,进而把它变成我直接能看到、摸到、闻到的东西。因为,只有我直接能看到,直接能闻到,直接能摸到的东西,对我来说才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我通过对实实在在的东西的控制,通过抽象的观念来控制那些看不到的东西、摸不到的东西、听不见的东西,事情就是这么发展起来的。逻辑就是某种基本上不变的、可靠的规律,因为这种可靠的规律,我通过最初能见、能看、能摸的那些东西,经过转了几道弯之后,把那不能看见、不能摸到、不能听到的东西控制起来。这就是逻辑的力量。

我们中国人发现了磁可以指南指北,但是,我们不知道磁的原理是什么,而这个原理,一直要等到后来英国的法拉第、马克斯维尔发现了电的原理,发现了磁的原理之后,我们才知道,这个指南针为什么能够指南、为什么能够指北的原理,这才是更重要的。什么叫学?能够称为学的东西,其中必须要有逻辑。

逻辑的重要性就在于它能够从简单到复杂找到一条路,它能够从有形走到无形,它能够从没有条理走向有条理,这就是逻辑。逻辑一点不玄、不抽象。只要掌握了这种逻辑,你就能够在你的具体工作中为自己找到一条逐渐深入到你所要研究的、所要控制的、所要做的工作中去的路。逻辑,就是给大家一个造“桥”的方法、造“船”的方法。

其实这个问题中国古人并不是没看到。中国在认识论问题上最高的是老子。老子的《道德经》 里头就谈过这个问题,你看,他讲了“道”: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

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

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

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日大。

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

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

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这其实就是一个很好的逻辑的开头。这是一个很好的关于“道”的定义啊!

我研究哲学30 多年的一个总的体会是:智慧的奥秘在于语言,语言的奥秘在于概念,其实也是词汇,概念的奥秘在于范畴,范畴是什么?范畴就是词的类。范畴的奥秘在于逻辑。逻辑的奥秘在于一,二,三。逻辑一,是上帝;逻辑二,是逻格斯,就是古希腊人哲学的最高的那个理念;逻辑三,就是老子《道德经》 里头的那个“道”。而这个逻辑,是贯穿一切的道理,它既是物质的道理,也是生命的道理,同时也是做人的道理:逻辑就是一以贯之的东西,就是以不变应万变的那个根本的东西,其实也就是老子的“道”。

我讲逻辑,比如说,讲形式逻辑,不会像学校里的老师那种方式去讲逻辑,从概念到判断到推理,然后从概念又讲怎么定义,判断又通过什么方式,全称判断、特称判断、单称判断,还有什么直言判断、假言判断、选言判断,就是比较具体的那样一种教条式的讲法。那些东西重要不重要呢?也重要,但是,如果我一开始就讲到那些具体的东西,而把真正逻辑的本质的东西给抛开了,你们一定会因为繁琐而感觉不到逻辑的兴趣。其实真正逻辑的重要性,我归纳为三条:如何从简单到复杂;如何从有形到无形;如何从无条理到有条理。掌握了这三条,你才可能是一个头脑开放的人,一个头脑发散的人,一个能够始终在未知的地方找到有知的,能够始终向无知发起进攻的人,在生活中,很多不能求解的东西,都能够通过你的逻辑思维去找到某种解决它的办法。所以为什么说中国人的“道”,其实跟上帝和逻格斯是一个东西,说白了就是以不变应万变。这个不变就是绝对,以绝对的东西去应对所有相对的东西。

如果你把一切都当做相对的话,你就没有你的立足点,你站在哪儿?比如说,爱因斯坦发明了相对论,但是,他并不认为相对的东西是他的起点,他的起点恰恰是追求绝对,他站的地方是绝对的。狭义相对论,就是一个假设,假设光速是绝对不变的。你看,如果没有这样一种绝对不变的假设,他的狭义相对论能够推出来吗?西方人的思维恰恰就是从绝对到相对,中国人的思维却是从相对到绝对。

《易经》 的毛病就在于它把“易”,也即“变”当做是绝对本身。恰恰应该站在不变的角度,你才能认识变,这是起码的道理。同样的道理,只有站在简单的位置上你才能去探索复杂。逻辑就是从简单到复杂,从不动到动。

中国人的学问全部都固死在记忆里头。中国人往往赞美那些记忆力强的人。比如说中国人赞美某个历史学家,说他博古通今,他博闻强记,读书能做到过目不忘,他会七门外语等。如果是西方人,人家不会这么说。人家会说,比如爱因斯坦真伟大,他为什么伟大,他提出了相对论,他相对论为什么伟大,他会一项一项分析给你听,全都是指爱因斯坦发现了什么、发明了什么、创造了什么。传统重要不重要,传统重要。但是如果你仅仅有传统,而没有对传统的批判和发展,你就不会有前途。中国的三个思想家——伏羲、老子、墨子,全都出现在先秦之前。在秦汉之后,中国连一个像样的大思想家都拿不出来。你会讲中国出了几个大诗人,的确,那些诗人的诗真不错,但是也仅仅如此而已啊。中国的诗歌就严重地缺乏史诗、缺乏有思想的哲理诗,中国的诗人几乎清一色的都是抒情诗人。他们对人类的思想,他们对整个人类文明的视野非常窄小。

可是我们说到笛卡尔、说到休谨、说到康德,他们提出的基本的原理,这些原理今天还能够作为人们求知的台阶。为什么中国人竟如此地缺乏产生自己的伟大思想家的可能呢?一个原因就是,中国人的思维方法全都集中在训练记忆力上,严重地缺乏理解力。理解的核心正是逻辑,正是同一律、矛盾律和全息律。没有这样三条规律你就不可能有分析、不可能有归纳、不可能有综合。如果没有分析、没有归纳、没有综合,你就找不到必然性,找不到可能性,也找不到更进一步的应然性。必然性那是对物质来说的,可能性那是对生命来说的,应然性那是对人来说的。这一步一步的台阶就是逻辑。

逻辑的本质属性,第一,逻辑是绝对的;第二,逻辑是先验的;第三,逻辑是不以任何东西为转移的。下面谈谈最基本的思维逻辑——形式逻辑。

3 .形式逻辑

形式逻辑是一切思维逻辑的基础,当然,也是辩证逻辑的基础。形式逻辑有最重要的三条规律:第一条是同一律。同一律用一个简单的数学公式表示就是:A=A 。太简单了,说了等于没说,但你要理解它。第二条是矛盾律,用一个数学公式来表示,即:A≠B 。就是说任何事物虽然是同一的,但是在它运动的过程之中它一定会出现差异,出现彼此的差别,这就是矛盾律。第三条规律叫排中律,然而排中律,我认为是不正确的,是片面的。第三条规律应该是理由充分律,或者叫充足理由律。充足的理由是全面的理由。这个问题直到康德之后才得到解决,在康德之前还没有人能解决这个问题。康德说:“三就是全。”顺便说说,老子的“三生万物”应该是第三条规律。关于第三条规律,更正确的说法应是“全息律”,或“三全律”,这个问题需要专门讨论。

同一律,对同一件事情它具有稳定性。比如我定义这本书,不是说我今天定义它是书,我明天就可以定义它不是书了。没有一定的稳定性,你就没法记忆。如我记忆这个人,在我的脑海里面有一个名字,这个名字就叫做概念,比如你叫黄xx ,在我的记忆中,黄xx 这几个字就勾起了我一系列关于黄xx 这个概念的记忆。概念中有内涵,这个内涵是什么呢?黄xx 是男的还是女的,是一个多大年纪的人,是干什么的?他的脾气如何?性格如何?他的能力如何?这都是概念底下的内涵,所以一定要有同一性,不能说今天你叫黄xx ,明天你就不叫黄xx 了,那就麻烦了,我的记忆也没用了。如果没同一性我能有记忆吗?我没记忆,我的记忆没有用。所以同一性很重要。正因为这样,公元前500 多年前,有一位希腊哲学家巴门尼德特别重视这个问题,他提出了“存在与思维的同一性”的问题,这个问题肯定了“同一性”的重要性。没有同一性,思维就不能存在。所以形式逻辑的第一条规律——同一性,是一条绝对的规律。后来有人利用了赫拉克利特的一句话来否定它,就是“人不能两次踏过同一条河流”,这话也是对的,今天从这儿过的河流是这条河流,明天你还从这儿过,这条河流已经跟昨天的那条河流不是一条河流了。因为流过的水已经不是昨天的水了,而是今夭的水,这跟刚才那句话有矛盾了。虽然这句话也是有道理的,但究竟是巴门尼德对呢,还是赫拉克利特对呢?我们今天用辩证法来说,这两个应该都是对的,你没有巴门尼德,你没有记忆,但是你没有赫拉克利特,你就没有辨别,进而也没有理解,那就需要有第二条定律了,第二条定律就是矛盾律。

矛盾律用一般的表述来说,就是:A 是A , B 是B , A 不等于B 。就是说你是你,我是我,你不等于我。用另外的话来说呢,就是我和你在同一个事物上认识是不同的,而且即使同一个人,在不同的时间对同一个事物的认识也很可能是不同的。昨天的黄xx 不是今天的黄xx ,黄xx 的思想在变,去年的黄XX 不是今年的黄xx ,他是随着时间在变的。第一他年纪大了一岁了,第二他对某些问题的观点可能变了。这就可用到赫拉克利特的那句话了:人不能两次踏过同一条河流。这就是形式逻辑的第二条定律,矛盾律。矛盾律的最根本的根源就在时间性,如果没有时间就没有矛盾律。正是因为有了时间,矛盾律就出来了。相比较而言,同一律相应于空间。

除了同一律、矛盾律之外,按照过去的说法形式逻辑还有一条定律,就是充足理由律。这是作为语言逻辑来说的,比如你说一句话,说一个什么事情,你应该尽可能有充足的理由来说出你的结论。如果你没有充足的理由来说出你的结论,你这个结论的价值就没有了;后来又换了一条,叫排中律。所谓排中律,明显有二元论的影子,不是A 就是B ,不是B 就是A , 中间的东西是没有的。后来就把充足理由律排除了。

我们一般形式逻辑的教科书就定这三条定律,也叫三条公理:同一律,矛盾律,排中律。而这三条规律又通过“O ”和“1 ”来运算,有就是“1 ” , 无就是“O ” ,有就是真,无就是假。这就构成了用一种符号来代表一种意义,从形式逻辑走向了符号逻辑。同一的存在以及同一的不存在,矛盾的存在或矛盾的不存在,都存在一个存在和不存在的问题,都存在一个真和假的问题,都存在一个“1 ”和“O ”的问题,这就是二元论逻辑的基础。

形式逻辑除了这种三条规律之外,它还有最基本的判断。首先是质的判断,质的判断是肯定的判断或否定的判断,它如果我们把肯定当做“1 ”的话,否定就是“O ” ;其次是量的判断,就是全称的判断和特称的判断。所谓全称的判断,如所有的人都会死,这叫全称判断。“所有的人”就是全称。然后还有特称,“特”就是“某些人”可能比较长寿,“某些人”叫特称。再次是关系判断,关系判断基本上有三种关系:因果关系,即因为A 所以B , B 是A 的果,A 是B 的因,这就是因果关系;并列关系,但我更愿称它类比关系,因为只有并列才能产生类比,而类比往往相当于可能性,这样一来就有类比关系,就是某个A 和B 存在着某种意义上的类同性,但这种类同性跟前面的就存在着一个问题,比如说他不是完全的肯定也不是完全的否定,它是部分肯定部分否定;包含关系:A 属于B 或B 属于A ,这是关系判断。还有一种判断是模态判断,模态判断即是指必然判断、可能判断和应然判断。

形式逻辑除了讲概念、讲判断,还要讲推理。概念一定要符合那三条规律,同一律要求一个概念在相当的一定时间里保证它的定义的一致性,只有这种定义的一致性,才能够保证有记忆,否则你的记忆等于零;同时概念也要注意它的矛盾性,在时间的流变之中它的内涵可能变丰富了,也可能变得少了,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原来是A 现在不一定还是A ,可能已经变成另外一种东西了;按照第三条排中律,概念绝对不能变成相反的东西或者变成跟相反之间之外的另外第三者,就是说概念的判断不是黑的就是白的,不是白的就是黑的,不能既是黑的又是白的。
同一律的运用,比如在辩论之前,我们一定要把我们辩论的主题同一起来。就像我说这是杯子、这是话筒,在语言上我们必须统一起来。杯子就是杯子,话筒就是话筒。有了这种约定俗成之后,彼此才可以交谈。我们不要把同一当做统一。同一和统一不是一回事,统一是经过几个循环之后才逐渐从综合所达到豹东西,不要把同一和统一完全等同,一等同起来就刚好又可以为极权专制话语霸权服务。

矛盾律用简单的话来说,即杯子不等于话筒。但是做起来并不容易。我要证明这是杯子,我要证明这是话筒,有一番对话承认矛盾律。如果没有时间的话,仅仅有空间,那只有同一律。只要一发生了时间的变化,一切都会变成矛盾。这个时侯的杯子跟下一秒的杯子不一样。今天的我跟去年的我不是同一个我。可能去年我是左派,今年我就变成右派了。

其实就是这样,整个全部的事物都是空间、时间和信息。这三者构成了大千世界。怎么去理解空间?怎么去理解时间?空间就是永恒,时间就是普遍,信息就是终极。永恒和普遍不是一回事,空间和时间不是一回事。思维的能力就是你运用逻辑的能力。思维的能力包括你辩论的能力。你跟别人辩论的能力以及你具体跟物质进行交流以及研究物质以及控制物质的能力。你开车时你跟车之间的关系这其实也是一种能力。而这种能力跟我们的思维能力是紧紧联系在一起的。

孔子讲仁义,但什么是仁?什么是义?他没有定义。正因为没有具体的定义,所以这个“仁义”到今夭人们从来就没有可能发展它,没有可能提高它。但是西方公元前500 多年的留基波提出了原子论,那时的原子跟今天的原子一样吗?不一样。因为经过2000 多年哲学思维方法的考察,这个原子越来越具体了,越来越可控制了。中国所有的古典著作中的概念,包括老子的道,全都没有我们后人所增加的内容,除了歪曲它以外。为什么我们没法前进,问题就在我们没有逻辑,也就是因为我们没有坚持同一律和矛盾律,我们没有把任何一个概念说清楚。古人的话是不清楚的,是朦胧的,而我们今天运用古人的话依然是朦胧的。

其实,老子对道的定义是相当到位的,可惜后来的人们把那个到位的定义反而神秘化了,“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有物混生,先天地生。”这个道跟人没关系,跟这个宇宙也没关系,跟这个太阳也没关系。为什么呢?它先天地生,它是规律,‘色与有物质无物质没关系,与有生命没生命也没关系,与有人和没入也没关系。“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独立而不改”,它有那种自在的独立性,“周行而不殆”, 既然是周行那就不是一个而是三个,三个之间才有周行,才有旋转。因为只有三才能构成一个环,你没三怎么能构成环呢?仅是二的话就是来回摆动,只有三才能转动啊,这不是“三生万物”么?“可以为天地母”,它能生万物啊。“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老子这个“道”,说白了就是一切万物的规律。但是后来的人们,对这个道怎么理解的呢?董仲舒把这个道变成了“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之道,变成了“三纲五常”之道,完了。“天不变,道亦不变”,他这个“道”不变不是老子的那个“三生万物”的“道”不变,而是“君臣父子”之道不变,“君为臣纲”不变,“父为子纲”不变,“夫为妻纲”不变。整个中国社会都被它僵死了。从汉儒到宋儒,到现在的所谓“新儒”,整个是一个社会停滞的理论表现。

所以说,形式逻辑是最基本的思维规律,因为形式逻辑要求对一切事物的认识,首先要明确,你只有对它明确之后,你才能发现其中的不准确的部分,需要改进的部分,需要增加的部分。如果你本身就是对他朦朦胧胧的、糊糊涂涂的,你怎么能改进它?怎么能发展它?中国古代那些思想家,都存在这个间题,不讲形式逻辑,不讲同一律。你讲的仁跟我讲的仁不一样,你讲的理跟我讲的理不一样,这使得我们之间都无法进行讨论。我说东你说西,我说天你说地,我们怎么讨论?那叫抬杠,不叫辩论。

中国人有一句成语,叫“指鹿为马”,马就是马,鹿就是鹿,按道理按逻辑就应该这么说,结果你偏要指鹿为马,而且还没有人敢去反驳你,为什么?因为你有生杀大权,有人敢说这是鹿不是马,马上就没命了。不讲形式逻辑其实就是不讲理。

一个不讲逻辑的民族,他就对一切事物都是梦里看花,一切都是朦朦胧胧,一切都是混沌。一切都是在混沌的情况下,你能控制好它吗?控制不好它。只有讲简单、讲明确、讲精确、讲准确之后,你才能对事物有一个正确的概念。如果语言不准确,那描述的事物也就不可能准确。汉语言说白了,是一种不精确的语言。中国语言文字有很多同义词,而且.这些同义词之间都可以互换,这就是一个问题。

中国人读《易经》 、《道德经》 、佛经,都是以这种神神秘秘的观念去看待的。用一种神神秘秘的方式去读任何书,都不可能精确地理解它。比如说佛经中有这两句话:“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说实在话,你读了这段话后知道什么是色、什么是空吗?你能说出个子丑寅卯吗?你没法说。色是什么?色其实就是物质的现象,空呢?空是内心的空,色就是空。我所看到的,我所摸到的,我所闻到的,我所听到的无非都是空,到了后来,我的生命活了一辈子,也是空的。为什么是空呢?六道轮回啊。我始终在轮回之中。

所以东方的语言是不精确的,按照这种传统就没法精确。你语言不精确,也就是说你概念定义没有同一性,你的概念没有同一性,你就没有符合逻辑的起码的规律性。因为形式逻辑的第一条规律就是同一律,你没有A=A 这么一个观念,没有这样认识问题的最初的一个前提,你还怎么去认识事物呢?到时候你就只能抬杠。你说是白的,我说是黑的,你没法说过我。什么是白的,什么是黑的,按道理应该有一个客观的标准。

像董仲舒所说的:“天不变,道也不变。”你看这糟了吧,那“天”当然不变啊,那“道”,他把“道”定义为“三纲五常”,你还能说什么呢?你没法说了,他和汉武帝有生杀大权啊。他就认为那就是“道”,为什么是“道”,他说了算,你没法跟他辩论,你能跟他辩论吗?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你吃了亏倒了霉打掉牙也只能往自己肚子里吞。但是这样一种“三纲”,在西方谁会承认它呢?人家有“人人在上帝面前平等”,这一句话就把你的“三纲”给灭了。君臣是什么?君臣都是人,既然是人,在上帝面前就是平等的。

4 .先验逻辑

大家肯定在学校里学过一些形式逻辑,这是最重要的东西,然后又在后来的哲学课里学了辩证逻辑,这是两种逻辑。

第三种逻辑,我要介绍一下康德的先验逻辑。后来又比较复杂一点的什么符号逻辑、数理逻辑,以及诸如此类的逻辑,其实这些都是形式逻辑发展、变化的产物。形式逻辑可以成为、一种运算,变成一种可以像数学那样的计算系统,用符号取代一般的语言,就是符号逻辑和数理逻辑。数理逻辑专门有一种运算方法——布尔代数,用代数方法对逻辑真值进行运算,从这里对真值的运算中可以看到,我们的电脑其实靠的就是数理逻辑。这种数理逻辑的运算能够算真和假,但是绝对算不了善和恶,也算不了美和丑。

电脑可以做出很多的计算,但是它在人类的社会科学、心理科学方面,价值有限,没法算,它不能算。通过一系列相关的资料,我假设某个命题为真,经过一系列的运算之后,我把结果中真的东西留下来,把假的东西排除掉,真假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计算,而且可以精确地计算,但善恶呢?没法计算。因为善恶在很大情况下是相对的,在你认为是善的东西,我可能认为是恶的。

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 ,它的伟大之处,在于能帮助人们鉴定,什么知识是真正的知识,什么知识是假知识,什么知识根本就不值得叫知识。而我们中国,就正缺少这么一个康德。所以我们中国大量的文献中记录下来的东西,几乎都是假知识。比如说,中国的二十四史,从《史记》 开始,《汉书》 、《后汉书》 、《三国志》 一直到《清史》 、《民国史》 ,这些历史它所记录的都是些什么呢?按照康德的说法,它们不是知识,因为它没有意义,他没有教给你那样一种客观的、必然的、普遍的东西。如果它给你的知识是一种客观的、必然的、普遍的东西,那么它才是真知识。

人类有文字的历史有几千年,而这几千年留下的文字真正能够当做知识用的,当做活的知识用的,并不多。怎么去判别呢?思维的价值在于判别:判别真假,判别善恶,判别美丑。如果你善于判别,你就善于说话,你就善于表达,你就善于描述,你就善于评论,你就善于取舍,好的我留下,坏的我抛掉。所以你在从事任何一种工作的时候,无论你是在做工人,做研究者,做领导者,做企业家,你拿到手上的工具都是有用的东西,而不是那种假工具,没用的工具。

康德的了不起就在于,他给了人们一个判别真假知识的非常可靠的标准。什么是真正的知识?真正的知识起码必须符合这三个条件:第一,客观性。客观不是情绪发出来的,不是因为谁有权谁就有的,客观就是自然,公然,就是不按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第二,必然性。它必须有因果,掌握了一就能掌握二,掌握了二就能掌握三;第三,普遍性。就是说在甲地是有用的,在乙地也是有用的,在前天是有用的,在今天还是有用的,它不因时空的变化而转移,也不因人而异。

康德在《纯粹理性批判》 里面提出了先验逻辑。康德哲学有三个最基本的特点:一个是他强调人类知性的先验性;一个是他强调人类理性认识的现象性;还有一个就是他强调事物本身的“物自体”的不可知性。正是因为这样,人们把他叫做是先验论者,不可知论者,怀疑论者。

这“先验”两个字对整个人类的思维,简直产生了伟大的革命,康德自己称这是哥白尼式的思维革命。它打破了以前的逻辑论和哲学论。康德借助于它,认定人是大自然所赋予进化的最高阶段,大自然赋予人以认识万事万物,认识物质,认识生命,乃至认识人自身的可能性。人是大自然的产物,人属于大自然,但人是自然之中最高级的层次。就是因为人是整个自然进化过程中最高的层次,所以人的复杂性,超越了一切其他生命的复杂性,超越了其他一切物质的复杂性。复杂在人的神经系统,特别是脑的神经系统,这J 洽恰就印证了康德先验论的正确性。因为这个大脑并不是人自己生出来的,大脑是大自然赋予人的,是经过了40 多亿年,整个太阳系、整个地球、各种生态的进化才达到人的阶段,然后才有了人脑的结构。这个结构是经验的吗?是你自造的吗?不是啊,是天生的,既然是天生的,那就是先验的。

而康德的下一个判断,就是古人所总结出来的那些逻辑的原理,包括亚里士多德的形式逻辑,他认为也是先验的。同一性虽然是人们发现的,但是这个同一性只不过是被发现了,即使你不发现它,它原本也存在。同一性只是人的发现,而不是人的主观的创造,它是大自然中本身就具有的规律。而形式逻辑的规律,如果它是符合自然律的话,它就是先验的。所以形式逻辑的规律其实也就是先验的规律。

但是康德并没有完全照搬亚里士多德的那套形式逻辑。康德把亚里士多德以来的所有的形而上学,特别是他的形式逻辑的那种二分法,按照自己的设想变成了三分法。我觉得康德,简直就是德国的老子,但是他没有像老子那样说得那么明确:“三生万物。”他觉得,只有三才能够使形式逻辑变得完备。所以他在所有的形式逻辑的判断之中,都加上了第三个因素。刚才我们讲形式逻辑的质的判断有肯定、否定两种,而康德,加上了第三种,不定。就是说质的判断有三种:肯定判断、否定判断、不定判断。他保留了形式逻辑,他没有取消形式逻辑,这是他的高明之处。不像我们,我们要学辩证逻辑,就彻底把形式逻辑打人冷宫。康德重视形式逻辑,但是他改善了形式逻辑,他把形式逻辑的二分法的方法推进到了三分法。

在量的判断上呢?康德又在全称判断、特称判断之上加了一个单称判断。在过去,人们认为全称和单称是一致的。既然一切人都是会死的,个人也是会死的,所以单称跟全称是一回事。但是在康德看来,全称和单称不等于一回事,不能够把它们完全等同于一回事。

然后关于刚才讲到的关系判断呢?其实原来大家也认识到有三种,这个康德也依然坚持三种:因果关系、类比关系、包含关系。然后在模态判断之中,必然判断、实然判断之后又加上或然判断。正因为这样,使得仅仅限于二元论的问题,推向了多元。三即是多的开始,所以三生万物。有了三之后才有多,没有三就没有多。就像中国俗话所说,三人成众,二人不能叫众,只能三人才能叫众,我们的中国字“众”也是由三个“人”组成。

其实现在看来,康德的先验逻辑跟形式逻辑基本上相同,只不过他在某一种判断之中,某一类判断之中都加上了第三者,这可不一样,这很重要。康德更大的贡献还在后面,康德在前人逻辑分析、归纳的基础上,又提出了综合的逻辑。刚才只讲了判断,没讲推理。亚里士多德有三段式推理:大前提、小前提,然后是结论。比如一切人都是会死的,苏格拉底是人,所以苏格拉底也会死的。这就是一个完整的三段论。三段论的这种判断方式,如果用图形来表示的话,一切人都是会死的,“会死的”那个是最大的组。“一切人”是在“会死的”里边,而苏格拉底是“人”,所以苏格拉底又在人里头,而人呢又在全部会死的里头,小圈、中圈、大圈,一目了然。

(人都)是会死的(是人(苏格拉底))

康德在前人逻辑推理分析、归纳的基础上提出了综合。什么叫分析?什么叫归纳?什么叫综合?其实,从亚里士多德以来就一直在进行分析。所谓推理的三段论就是标准的分析。

什么叫分析呢?分析就是把一个概念里面的内涵,一点一点地把它们分解出来,这就叫分析。比如说人是什么?人是动物,人是哺乳动物,人是灵长类动物,人是会用语言的动物,人是有文字的动物,人是社会动物,人是会制造工具的动物,人是会思考的动物,人是需要有政治的动物,人是需要自己去谋生的动物……诸如此类,很多,把人的内涵一点一点地列举出来,这就是标准的分析。分析不增加知识,分析是把已有的知识一项一项地列出来,清清楚楚,条理分明,这就叫分析。仅仅会分析的人不会创造知识,只能学习知识,靠一个仅仅会分析的人,让他去研究什么学问,他永远研究不出什么新东西来。我们中国的很多学者我不是在这里藐视他们,可以说80 %以上,只会分析。只会分析的人根本就不是一个有价值的学者。

然后呢,比分析更高的是归纳,但是分析是基础,不会分析不行,分析是对概念理解深度的一种证据。只有你对概念理解得非常深刻,你分析的内容才会越来越细,越来越精密。所以分析对于每一个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基础,也是记忆的基础,记得越牢靠、越深厚、越丰富,你的分析就越全面。虽然分析是理解的基础,但分析本身不是理解,这要注意。在分析的基础上要有归纳。

什么叫归纳呢?归纳就是从许多并列的东西之中,把他们相同的部分列举出来,比如说人和牛和马都是哺乳动物,这就是归纳。人跟牛和马不是一类东西,不是同类的东西,但它们之间可以作类比,人和牛都是哺乳动物,这是归纳。再比如说所有的天鹅都是白天鹅,这是归纳。这是你在观察所有的天鹅的基础上得出的结论,你没看到别的天鹅就只看到白天鹅。

但是归纳只是一种可能的知识,注意,分析是必然的知识,而归纳呢,是可能的知识。比如说,,一切的天鹅都是白天鹅,这是不是必然知识呢?不是,只要飞来了一只黑天鹅,你这个判断就变得不成立了。所以归纳的知识不是必然的知识,归纳的知识是可能的知识。但是归纳的知识有可能是必然知识,这就需要什么呢?这就需要综合,只有达到综合的程度,知识才有可能是创造出来的新知识,才有可能是新知识。一切有价值的命题,一切有创造发明的命题,能出现新概念的命题,都应该是综合命题。

正是因为有了康德,大家知道什么时候我们能够提出发现,提出创造。你要成为一个有发现的人,发明的人,创造的人,你应该必须是一个善于综合的人。怎么综合?综合第一要有知性的概念。靠先验的逻辑系统的运用,你才可能得到综合的知识。康德的先验逻辑其实就是完善的形式逻辑,运用在哪儿呢?运用在直观的现象中,在实践之中,在经验之中,在经验的直观的观察之中,亲身的体验之中,把这样一套先验的逻辑运用在这一系列现象表象观察之中,然后才能够灵光一现,某种直觉使你产生某种新的思路、新的概念。当科学家发明了一个什么东西的时候,或者一条定理的时候,他就做了一个伟大的综合。明显的例子是牛顿。牛顿为什么能成功,就是因为他用了先验的逻辑,运用在哪儿呢?运用在对现象的亲身的体验、实践和观察之中,,从而产生了那样一种直观。直观是什么?直观不是眼睛看贝,,这只是一种表象的理解,真正的直观就是你天天在那儿看它,时时关注它,总是不得其解,你观察它研究它很一长时间,甚至有若干年,突然在某个你不经意的时候,刹那间产生出了某种特别的感觉,一种悟性,一种灵感。在这个时候灵感所看到的东西就叫直观,这个直观才是有价值的直观。

当你产生了一个新概念的时候,就等于一门新的科学诞生了。所以,为什么爱因斯坦说,善于提出问题的人就等于解决了问题的一半,因为间题本身就是靠这种直观提出来的,你没有这种直观你提不出那样的问题。问题是由什么组成的?问题是由概念组成的啊,更进一步,问题是由概念的关系组成的啊。新的概念、新的判断、新的命题、新的推理,这些一系列新的东西,最后,就是综合。

这种综合使你有了新的发现、新的发明、新的创造。凯库勒在发现苯的分子式之前,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一条蛇咬住自己的尾巴,这就是直观,但这个直观不是那种简单的直观,而是运用了先验逻辑的直观。最明显的一点,它里边必须要有空间、有时间、有意义。而空间、时间、意义这三大范畴本身就是先验范畴,本身就属于先验的部分。正是这些先验的范畴、先验的逻辑、先验的概念指导你去观察、去实践、去在现象中体验,然后达到直观,构成伟大的综合。一切新的知识都是综合得来的。

分析只是一种基础,概括或者归纳只是一种可能,只有综合才能使你在旧的事物中发现新的事物。就是这样,康德在哲学中解决了一个巨大的问题,提出判断和标准,什么知识是真知识,什么知识才能够成为新知识,什么知识才能构成有用的知识,什么知识是无用的知识。

德国人看了康德的书之后,他们整个民族的科学水准一下子上了好几个台阶,把英国人、法国人抛到后面去了。这就是哲学的作用、逻辑的作用。现在我们在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合理科学中的一系列重要的理论,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由德语民族提出来的。

西方哲学史

Via:慧田哲学【cc2cc.net】—> 中国哲学—> 学会真思维·什么是正确的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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