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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学诗词 - 诗词歌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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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湿地》重磅栏目“纤手采薇”涉水而至,入选诗人西娃

    嗯C 2011-09-19 09:10

    入选诗人西娃



    西娃简介:70后,现居北京。出版过长篇小说《过了天堂是上海》《情人在前》《北京把你弄哭了》等。诗歌合集《九人诗》,诗集《不彻底的厌世者》即将出版。有随笔,剧本,画家采访录无数。

    1.主调

    当你剖开我的膑骨,塞上填充物。

    麻醉剂下,我多么像个物件,任由

    他们,你们,翻动,灌输,注入更多的异物。

    我正在失去知觉……你推开窗子,

    唱着催眠曲:外面风景独好——

    街头的三轮车夫,突然

    挥泪,像挥去汗水和落日。这意外的悲戚,

    他不诧异,他什么都不再诧异。

    他的追问之心,碎于

    胯下飞速的轮子。桅杆上的

    猫头鹰,刚刚从我的体内,蹿出去,

    戴走了我的太阳镜。它的叫声,

    比零下10度的夜更凄冷。是什么

    迫使它拥有动物的肉体,并穿上,

    远胜于悲怆的黑外衣?

    无处不在的芒果林,只管拿出

    核大于肉的果实,对远去的

    膑骨,只字不提。他们就是站着,

    也是在向你屈膝……

    我蠕动,由物件变成一个

    ——善跪,善拜,再也无法直立的人。

    你才像个亲人:保管好自己的肉体……保管者。

    我再也不觉得,这世上

    还有任何一样东西,属于我自己。

    现在,我对你的誓言都已做到——

    一切,我都看得惯,一切,我都

    吞得下去,一切,我都消化得了。

    仅仅为:供养肉体的生长和消亡。

    2身处几地

    这个状态,还在持续——

    我就在你对面,泡茶,谛听,

    或穿梭于不同的房间。似个影子,又不是。

    你看到的我,仅是我的50%的概率。

    我刚好把自己投射到,被你看见的位子。

    还有30%的我,从十月起,里外都是

    肃穆的:一扇意外打开的天窗,为我灌顶——

    寂静的知识。一个只能用文字不过……”

    描述的世界,停顿着我的恐惧和逻辑。

    剩下的我,和你一样,颠簸在

    生的竞技场上。摔倒,爬起……来不及究理。

    我们以盲目的忠贞,报答着生活。并接过

    一顶一顶的帽子,被它们从容的制裁。

    3转圈

    八大处,佛牙舍利塔下,

    我们绕着它,

    顺时针转圈。

    更多的病人:老者,僧侣,孕妇,

    加进来。

    更多的我们:银杏树的绿。鸟鸣。香火味

    加进来。

    一条看不见的轮回之链,

    加进来,

    随之一起转。圈。

    分不清顺行和逆行。

    塔中的佛舍利,

    ——石墙上的《波罗密多心经》。

    4,春祭

    二月,三月,四月

    乃至更为长久的时光

    我把自己放在一条直线上

    失眠。暴走。白日梦

    串起四川,江南,北京的春天

    死亡从不曾来临

    我只看到春色。”

    这种暗示,似乎已帮我逃过

    与我的脚步并行的

    另一条直线——

    地震,干旱,风暴……

    而每到一处

    花朵们都纷纷围拢过来

    它们合着蜜蜂的嗡嗡声

    分担着我的盲视——

    “地震,火山,干旱撕开的

    是人心的不平,积怨,贪婪,愤怒……”

    在每一朵花里

    我都听到相同的声音

    在每一朵花里

    我都看到一张逝者的脸

    他们让我脚下的春天

    弯曲成一个巨大的花圈

    活着的人像黑色的木桩

    兀自呆立在,花圈的中央

    5胃痛

    每天,我准时到达胃疗诊所

    年老的医师一次次

    把胃镜塞入我的胃里

    他的怠倦和含混的口语

    比手术方案更加剧我的痛感

    “你吞下了太多磨不烂的东西。”

    餐桌上,被切碎的动物的五官

    那溢出盘子的苦嚎

    我是磨不烂的

    每天晚报带出的噩梦

    悬疑般落在生活的条纹里

    它营运的颤栗

    我是磨不烂的

    被危墙深锁的花园中

    你们的喉音

    你们失去的嘴唇

    虚构出的蔷薇花香

    我是磨不烂的

    每天凌晨两点我羞于睡去

    早上又羞于醒来的事实

    我是磨不烂的

    胃镜下医师得出的结论

    “治愈是不可能的,药物和手术

    只是疾病的安慰……”云云

    我是磨不烂的

    ……

    夜色中,特制的胃摆在地摊上

    换上新胃的人,正在大肆推广

    而我定下新的食谱

    喂养着“这些磨不烂的”

    和我新一轮的胃痛

    6静物——苹果

    到现在我都没弄清

    苹果怎么进入了我的体内

    我并没张口,也不曾

    在任何时候与之接近

    他们如风湿入体

    在我疼痛时才有所意识

    我一直本能的拒绝着苹果

    把他们拒绝于树根

    拒绝于听闻甚至

    我的所及之外

    拒绝苹果就是在拒绝一种生活

    而每当夜深人静,苹果

    就从我体内跳出来

    于我的枕边,鲜活,多话

    我做,与不做任何反应

    浑身都可能挂满苹果

    看看吧,静物在怎么浸噬着我们……”

    7祖国

    祖国把手打得笔直

    在一张叫世界的牌桌上

    诈金花*

    密集的水泥墙

    支撑着祖国的腰杆

    一群黑鸟在赌桌下分赃

    人民伏在地上

    吞食鸟嘴里吐出的残渣

    ——灰色的数据和债券

    (注:诈金花,一种赌博游戏)

    8持戒

    一排古柏和芒果树之间
    我已难以转身
    说清所以也越来越难
    一个在凌晨3—4点蓦然醒来的人
    继续醒着或退进梦里
    都会觉得不三不四

    结局已提前看到
    而一开口,又将是乱红飞度
    必须似醒非醒的,挨过这一阵
    看似的选择实则别无选择

    在一群九头鸟的思辨里
    瘫痪在我嘴里的,已不仅仅是牙齿和舌头
    而多年来练就的傻B精神
    使我在两类树之间
    形同枯木。枝繁叶茂都已算不得什么

    9立水桥下

    我私藏的那一方水域
    在每个午夜散漫
    它伴着我的失眠
    和正在枯竭的肾脏腺

    我患有梦游症,深度的
    此刻:积雪融化的凌晨三点
    水位上涨,我跌进去,梦游过
    仰山,森林公园,方向不明的某个庭院
    一扇幽闭的窗户里
    你的低声线,芦苇,湿地,测试仪
    我不知是否来过这里。这么熟悉
    与你品茶,说着光天化日的话题
    而芦苇摇摆,我陷入湿地
    你的测试仪,准确的测出我梦游的实质

    你用低声线转移了话题,递给我
    一本可治愈梦游症的《楞严经》
    我被生生惊醒,在冰冷的水里
    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为制止这一刻发生
    我彻夜失眠,抱着这一方水域
    就让它成为我的私藏,就让它伴着我
    正在枯竭的肾脏腺。只能这样了……

    10梨花

    整个下午,端坐

    梨花丛中。像在虚构一个不曾有过的境遇

    不看梨花,不追问梨花的乳名

    亦不刨根其母亲……

    太多的答案与驳斥

    在我心中和身外,白茫茫的

    模糊着不是的界限

    我需要更多的时光

    如此虚度

    如果不是你再而三的提到梨花

    我不会在意更不会说起

    这些天生都该打入冷宫的物类

    只有阴寒之地

    能让他们修习身心

    我的偏见

    让我染上梨花的阴白,冷僻

    若追根溯源,我和梨花

    是否真的产生过什么关联

    任何说辞,又都充满歧义

    扪心自问后,不得不承认

    我总是走一路

    梨花就开一路

    他们形成的包裹

    构成我的另一重肉体

    在不知觉中,我成为自己最蔑视的人。

    你再次撕毁自己,那些

    可说和不可说的阴历和阳历

    并没与梨花,重合在某个瞬时

    我们是在说梨花吗?

    你说的和我说的,以及眼前的他

    是同一种饰物吗,或许

    我们只用了梨花的名字?

    我们就这样反复地诘问

    而梨花依然故我,并没掉进

    我们,或任何人的语义

    11仰佛山下

    一场突入其来的,雪

    让我们从枝头上退下来

    在白果树下的坛子里,陈酿黄酒

    抛给我们新的话题

    和一个摇晃感的下午

    撕下心窝子上的创可贴,那闷不死的

    昨日,已染上药质,并患上泛神学论调

    我们嘲笑的表情,拉开的间距

    仿佛它属于我们之外的任何人

    像骚情岁月的那些,被我们不耻,又数次重温。”——

    在一张被称为公共意义的禅床上

    我们轮番搂着一尊佛像

    醒来,睡去。在冥思中彼此噬嗑

    日子染上意义,又瞬间失去

    而我们的话题,从未离开过他。咒语

    手印,岔道百出的说辞,爱

    都不曾离开他

    企图成为他?还是他的一部分?

    我们从不承认。我们在用抽象的存在

    剥削自己

    迅速省略的中间部分,正因为

    我们的省略,从背后搂紧了我们

    以为中找到的他,使我们

    醉卧在白果下。白眼看着夕阳,消融残雪

    也一并消融着我们

    聽聽聽聽聽聽聽聽

    12聽聽隐喻,从不曾让我们靠近事物的本质

    可能:一个饱含水分的存在

    把我们

    引入一套复式楼间里。

    你我的同居,染上旧的疴疾

    又冠于新的语病。

    我们用足了接纳的方式,尽管多年了

    接纳的实质一再拖延

    接纳的本身都已变得完整

    你依然在楼上

    我固守于楼底

    我们的目光,总是交叉,却从不重叠

    涵义悠长的双人床

    从不回避我们的视线

    终因可能的阻挡

    悬置在复式楼梯的台阶上

    三月的早上,积雪还未得到融化

    你在过量的口子酒里,嘀咕着:可能

    我抱着鸦片香水猛闻,重复着:可能

    在麻蛊患者炮制的音乐里

    我们扶着床沿,声音失去频率

    一起呼喊着:可能,可能……

    可能在哪里,可能中孕育过什么

    我们都不愿提及,也真说不清

    复式楼梯上的双人床,摇摆不定

    我不曾上去

    你也不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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