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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诺贝尔奖

1已有 45 次阅读2011-01-06 16:37

说说诺贝尔奖

梁卫星

每年到了十月,诺贝尔奖都会搅得中国人心神难安,尤其是诺贝尔文学奖——我们总算有点自知之明,明白科学方面的奖项我们连门在什么方向都还没摸着,但文学却可借了见仁见智这一政治正确的多元理性借口,谁都可以指手画脚一番,更何况长期以来我们的文学品位早已被垃圾感染,并不知道文学的殿堂多么神圣。

诺贝尔奖是中国人的恶梦,这个说法一点也算不得夸张。遗憾的是,这个恶梦每年到了十月,总是如期上演,不以国人的意志为转移。作为全球第二大经济实体,恰奉据说是二千年来东土最为辉煌的盛世,居然难得一个诺贝尔奖,这真真是让那些爱国主义和民族主义情结高亢的人情何以堪!于是,依仗国库充盈,GDP坚挺撑破的自信,他们开始底气十足地对诺贝尔说不了。有爱国正义人士义愤填膺地说:我们没有必要在乎诺贝尔奖,这不过是一个地区性的奖项,充满了政治与文化偏见。此言一出,立刻引发了某些专家麦霸骄傲的论证:我中华文明源远流长,无论是知识体系还是文字体系都自成一体,诺贝尔委员会那些外国老头如何能够理解呢?除了自我安慰,专家学者的话其实并不是说给咱普通老百姓听的,老百姓们根本不入他们的法眼,又如何成为他们安慰抚摸的对象呢?他们的殷勤是献给组织和政府的。盛世政府其实比我们老百姓更在乎这个奖项,他们需要国际社会的承认!他们的天价维稳体制、和谐政策、英明领导能力需要这个世界上影响最巨的奖项的加冕——盛世荣光并不仅仅是经济发展,也是文化科技的综合发展,是人类普世价值的捍卫与贡献,关起门来称盛世,怎么说也有点类同手淫。的确,有钱并不等于盛世,可以通过低福利低人权的手段赚够可以称为盛世的钱,但绝没有可能通过同样的手段获取诺贝尔奖,尤其是诺贝尔科学奖。

所以,诺贝尔奖终归还是中国人心中的痛,尤其是中国政府心中的痛,那些借GDP和所谓外汇储备的春药对诺贝尔奖胡乱发情的言论最终不过是放了空炮,落得个笑话的下场。当然,还有另一种笑话,那就是每逢诺贝尔奖颁布,总有人挖空心思寻找得奖者与中国的关系,今年有一位获奖的日本人出身在长春,居然也被有爱国贵恙的人查了出来,并以此为骄傲,这个时候,他不反日了,爱国主义真真让国人患上了精神分裂,实乃可叹可笑。这样的国际笑话其实数不胜数,比如前年钱永健获奖,国人一片欢腾,因为他是钱学森的堂侄,可惜人家不懂中国的人情世故,实话实说:我从没见过钱学森,我是美国人,从小在美国长大,在美国受的教育。中国政府和国人对诺贝尔的向往尊敬虽是倍受打击,却一至痴心不改,以至于对那些获奖的华人格外优特,所以像杨振宁这样人品低下、精神素养实在不咋样的为老不尊者,能频繁出入国内,信口雌黄、胡言乱语,国人也都能包容——人家总算是得了诺贝尔奖的炎黄子孙啊!还有一些文化骗子虽没有得诺奖,却也深知国人的诺奖情结,所以利用与诺奖的种种关系,自我炒作,自抬身价,把国人的钱赚得个杯满盆溢。比如张五常,因为其导师乃诺奖获得者,国人对其格外优待,一段时间里,张大师出入红地毯,书藉畅销,一度成为中南海的常客。更有无耻得无以复加的李敖大师自我抬价公然造假云云其获得了诺奖提名,一时之间,李氏著作洛阳纸贵,《法源寺》这样低劣的小说居然也卖得一再脱销。国人诺贝尔情结纠结如斯,虽是屡遭打击屡被利用,仍无怨无悔,实在令人扼腕。与其如此,不如好好想想,为什么诺贝尔奖具有如此长久巨大的国际影响力,而我们却又何以总是成为失意的看客,或可对症下药,医治我们的心病。

诺贝尔奖最初的确只是一个国家性的奖励,但他又注定了是个全球性的奖励。因为诺贝尔的遗嘱清清楚楚地明示,要奖励的对象是那些在物理、化学、医学等领域作出了杰出贡献的人。这使得诺贝尔奖无法局限在瑞典一个小国之内,必然要有世界性的眼光,而所谓杰出贡献也必然是指具有全人类意义的知识增量或突破。可以说,正是诺贝尔遗嘱的人类胸襟和科学无国界的全球性特质使得诺贝尔从最初阶段就突破了国界具有了全球影响力。而后,随着奖项的逐年颁布和奖项类别的完善,诺贝尔委员会和诺贝尔奖金获得者们优势互动,明显形成了系统的价值观。这些价值观最为突出地体现在其颁奖辞和获奖辞之中。回看百年诺贝尔奖,明显体现了一个日益完整完善的价值系统。最能体现这个价值系统核心理念和指导思想的,其实是文学奖和后来增补上去的经济学奖和和平奖。如果没有这三大奖项体现的核心价值观念支撑,自然科学方面的成就是不可能取得的,那么,几大自然科学奖根本就颁发不出去,只能形同虚设。自然科学方面不断取得的成就又反过来夯实促进了了人文奖项所体现的核心价值。国人经常拿诺奖乃西方人颁发的,体现的是其西方价值观说事,其实是一种无知。自然科学无国界,为什么我们的自然科学却不能取得世界性的知识增量与突破呢?如果我们承认西方的这些科学成就是全球性的,我们怎么能说他们拱卫体现的价值观是地方性的呢?又怎么好意思说人家是充满偏见与歧视的呢?诺奖奖励的人文成就一直就是其全球性自然科学成就的内驱力,是二而一的,怎么能将其割裂开来呢?当然,也会有脑子进水的人说即使是他们表彰的那些自然科学成就也是地方性的,那我无话可说,只要他试试不用电、不用电脑、不打青霉素……他会马上回到三百年前,那就请他拖着丑陋的长辫子做大清暗无天日的臣民吧!

我们每一个人的日常生活无不受惠于诺贝尔奖所奖励的那些自然科学知识。应当说,正是诺贝尔奖所奖励的那些自然科学成就不断造就了我们目前的世界,也将继续造就我们未来的世界。我们过去是受惠者,现在也是,未来还会是。可以这样说,诺贝尔奖所奖励的自然科学成就没有一项是受之有愧的,他们无不改善了全人类生活某些方面的处境,提升了人类生活某些方面的品质,体现了人类不断发展完善自身和自身生活的勇气与智慧,捍卫了人类面对自然与上帝时的尊严与价值。但是,可以确定无疑地说,没有我们所指责的那些西方价值观,就不可能有这些自然科学成就,就没有我们现在的生活与世界。正是我们指责的西方价值观繁衍培植了那些自然科学成就。那些自然科学巨匠是我们所谓的西方价值观的产儿,为什么东土价值观培养不出这样的人才呢?为什么我们那些获得诺贝尔奖的海外同胞无一不是受教于西方价值观呢?为什么?

当然,由于价值观的多元性,人文奖项的颁发总会有人提出不同甚至反对意见,这也是正常的,但回看百年诺贝尔颁奖史,除了极少数人文得奖人及其得奖成就不能服众外,绝大多数获奖者的人文成就在尘埃落定,历史淘洗后,越来越散发出普世性的人性光芒,成为人类宝贵的精神财富和价值导引。这些奖项之所以能经受历史的考验,实在归因于诺贝尔奖持守的人类的而非西方的普世价值观。可以这样说,一定程度上,正是诺贝尔奖刺激并推动了西方价值观的不断人类化全球化,正是诺奖刺激并推动了西方自然科学成就的日新月异无穷无尽。

诺贝尔和平奖顾名思义,就是奖励那些为人类和平作出巨大贡献的人的。反对战争,为消弥战争的威胁殚精竭虑,牺牲个人利益乃至生命,试问这样的人是不是为人类的权利、尊严与幸福在奋斗?反贫穷反饥饿反疾病反瘟疫,为人类能够正常健康地生活,一生如圣徒一般艰苦卓绝博爱无伦,试问这样的人是不是为人类的权利、尊严与幸福在奋斗?反专制反压迫反剥削反禁锢,为人类的自由与平等公正,一生与无可理喻的权力和暴政对抗,不惜把牢底坐穿或终生流亡,这样的人是不是为人类的尊严、权利和幸福在奋斗?和平奖也许会因为种种因素颁错,特别是冷战时期,人类二大意识形态阵容的对立,以及人性的复杂多变,国际局势的变幻不定都可能使和平奖与公正失之交臂,但和平理念内在包容的关于人类权力、尊严、幸福的理解却是不容置疑的普世价值,是每个人都需要的,也是人之所以为人的价值保障与伦理追求!和平是一个浩大的价值系统,他捍卫的是个体之人的价值、尊严、权力而非国家更不是某些把持国家挟持人民的权贵阶层邪恶组织的价值、尊严、权力,他只及于每个具体的人,而不及于空洞的集体名词。和平的价值把每个人的自由、平等、独立、发展、尊严、幸福作为自己的价值内核,那些把全人类每个具体的人的自由、平等、独立、发展、尊严、幸福作为自身奋斗目标的个人与组织是人类道德的楷模,是传递神恩的先知,是人类价值的创造、发展与守望者,他们理应获得尊敬,这也是和平的要义,是人类配得上他们的荣耀。和平奖是对人类最高价值的捍卫与弘扬,是对专制、暴政及其邪恶的反人类反人性的严厉谴责和打击。

和平还内在地包容了发展,没有发展,和平只是一句空谈,和平所包容的自由平等独立尊严等价值就没有牢固的地基。但发展不是断子绝孙的掠夺式发展,更不是少数人或少数利益集体或所谓先进组织的发展,而是全人类的共同发展。所以发展不只是经济问题,更是政治问题和社会与文化问题。他关乎人类财富的分配更关乎人类的基本价值追求。经济学奖正是对那些促进人类制度性地分配正义,推动人类社会结构性地分配公平的思想学说的奖励。把经济学奖仅仅理解成对创造财富调配资源的思考的奖励是极其肤浅的,经济学思考的真正内核是财富与资源的分配问题,其着眼点是正义与公平,反对的是财富与资源的垄断、浪费与冷血。从某种程度上说,经济学奖通过其奖励使经济学致力于改善制度的贫困与社会结构的断裂臃肿,是全球广大贫困人民的福祉。经济学奖的愿景仍旧是全人类的共同的和谐幸福,个人的自由、平等、独立、尊严依旧是其最高的价值追求。

如果说我们对经济学的理解是肤浅的,对文学的理解则不独肤浅,更是可笑。我们的文学只是文字游戏,我们的说辞美妙动听:文学的本质就是审美;我们的文学只是虚构,我们的说辞巧妙动人:文学是创造另一个世界。我们的文学只是食色性,我们的说辞冠冕堂皇:文学就是人学——人性之学。是的,文学需要虚构,人性是文学抒写的对象,文学必须要有美感。然而,我们的文学不知道虚构不等于远离现实的胡编乱造,虚构应该是面镜子,既能照见现实,也能羞辱现实,更能改善现实!然而,我们的文学不知道人性不是抽象的食色性,更不知道抽象的食色性其实只是兽性,甚至兽性不如。谁的食色性活动能够离开具体的伦理现实与权力格局呢?人性总是处于具体独特的存在境遇之中,所以人性的真实表达总是充满了与社会结构权力格局的互动甚至争斗,文学的人性表达总是对反人类反人性反人道的存在处境的揭露、控诉与反抗,是人类对真善美的不遗余力的追求,是对人类自然正当性与社会正当性合一的捍卫与守望,是人性光辉的彰显与弥散。文学当然要有审美品格,但离开了对现实人性处境的思考,文学的审美品格就只是一句空话,因为一切审美总是对现实的超越,没有对现实的投射、羞辱与改善,何谈超越?因此,一切真正的文学一切伟大的文学都内在地包容着诺贝尔和平奖与经济学奖所昭示的人类普世价值,这才是使文学历久弥新永葆魅力的审美力量的源泉。我因此可以极端而悲哀地说,我们的文学只是垃圾,是诺贝尔文学的可耻对立面。我们的文学如果不能认识到每一个诺贝尔文学奖都内在地包容着一个诺贝尔和平奖,我们的文学如果不能去捍卫人类每一个体的自由、平等、独立、尊严,我们的文学如果不能探讨人类处境的现实及可能性,我们的文学永远没有希望。

应当说,诺贝尔和平奖、经济学奖、文学奖其实是三位一体的,他们分别从政治、经济、文学的角度表达了人类对真美善的永恒追求,对正义、公平、尊严的不懈捍卫,是人类普世价值最为集中的年度表彰与示范。这三位一体的诺贝尔人文奖是道,那么诺贝尔自然科学奖就是器,道器合一,体用合一,昭示着人类的方向与愿景。

现在,我们可以回过头来看我们离诺贝尔奖到底有多远了。首先,我可以说,我们几乎没有获得诺贝尔自然科学奖的任何可能性。因为自然科学的大面积成就是需要整体的符合普世价值的政治人文环境的,没有以普世价值为底蕴的伦理道德环境,人不能生活在自由平等独立而富于尊严的存在境遇里,人是没有创造性与生命力可言的,这样的人是奴隶甚至奴才,他们只会为功利与谋生蝇营狗苟,不大可能有纯粹求知的动力,更不大可能创造全球性的知识。看看我们的邻国日本,仅仅新世纪以来,他们就有11人获得诺贝尔科学奖,这其中除二人外,都是在日本国内受的教育,其中甚至有几位根本不会说一句英语。他们为什么能取得如此辉煌的成就?如果不是他们的教育深深切合普世价值的要义,如果不是他们的整体人文环境充满了对真正的人的尊重与爱护,如果他们的政治体制不是独立的人而非奴隶的经营,这是可能的吗?我们其实根本没有理由不服气,我们凭什么呢?我们是人的体制吗?我们有人的教育吗?我们会追求真正的知识吗?

那么,我们会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和文学奖吗?本来,我们生活在一个千年以来空前变动的时代,无论是财富与资源的分配现实,还是人性表达的丰富现实,都为我们的经济学家和文学家们提供了其他国家的经济学家和文学家难以比拟的客观创造条件,可以说,我们的经济学家和文学家生活在此时此代,正是天赐良机,然而,他们却对此良机视若无睹。经济学家忙于为权力垄断集团和利益瓜分集团论证其抢劫分赃的合理性,使财富与资源的分配机制越来越邪恶不公,使社会结构越来越臃肿断裂,他们通过打造权贵财主的经济学成为权力集团的一分子,他们践踏广大人民的权利与尊严,阻止广大人民的发展与独立,他们丝毫不要道德,他们的经济学价值内核是反人道反人类反人性的,他们可以毫不羞耻地论证腐败的合理,土地财政的合法,低人权优势的合宪,他们怎么可能获得经济学奖?看看阿马蒂亚·森,这位和我们一样处在第三世界国家的伟大经济学家,一生关注社会最贫穷成员所面临的问题,致力于穷人经济学,被称为“经济学界的良心”。他的研究成果“饥荒不仅源于食物的缺乏,更源于食物分配机制上的不平等”是对经济学关注公平与正义,追求民主与平等的最好诠释!

如果说我们的经济学家是可耻下贱的,那么,我们的文学家们则是无良卑劣的,他们居然认为他们生活在最好的时代,完全无视我们的古拉格群岛与索多玛城现实,甚至高喊着要为权贵们分享艰难,要对专制者感激涕零,声称为此做鬼也幸福。或者完全沉溺在酒色财气之中,一味编造抽象人性的幻觉,玩味下半身的形而上崇高,我们的文学同样是反人类反人性的,怎么可能得诺贝尔奖?看看俄罗斯那些流亡者,那些与专制帝国对抗的文学家们,……索尔仁尼琴、布罗茨基,他们才是真正的俄罗斯人民的良心啊!今年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略萨说:“社会里没有任何事物,能像好的文学这样唤醒批判的精神。文学永远和最根本的社会和人性问题息息相连,只要我们想要真正的文学,文学就会留在我们手里。”他的话其实代表了所有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和一切真正致力于伟大文学创造的人们的共识。而我们的文学知道什么意味着批判的精神吗?知道何为最根本的社会和人性问题吗?他们也许不知道,也许知道而假装不知道,这都说明了我们存在境遇的深渊状态。

显然,在此境遇之下,和平奖却是我们最有可能得的奖项,实际上我们也真的得了,只不过,我们不被允许知道而已。和平与专制独裁是死敌,人心不可能死绝,人性不可能泯尽,人对自由平等独立的渴望是人性中最高贵也最强韧的部分,只要有专制独裁,就一定会有反专制反独裁反暴政的斗士,只要诺贝尔奖能坚持其普世性的道义立场,他就不能漠视东土人民为了反专制反独裁而作出的艰苦卓绝的努力,他就必须对东土人民这虽微弱但却又至为刚强的斗争予以支持和表彰!当然,我们先后二次已经得到了这个奖,他们的被封杀越发显示了诺贝尔奖的普世价值的正当正大,越发显示了我东土人民为和平而努力的难能可贵,越发显示了我东土人民对普世价值的无限向往与追求,也越发显出了东方专制的可耻罪恶。

是的,我们已经有了诺贝尔和平奖,这说明,终有一日,我们也能得到诺贝尔经济学奖和诺贝尔文学奖。当我们每个人都懂得捍卫我们自身权力的时候,当我们每个人都能以诺贝尔和平奖的价值为最高人生价值的时候,当我们表达自己的言说权利和写作权利却不得不面对跨省追捕的恶行而勇于说不的时候,我们也就离诺贝尔经济学奖和诺贝尔文学奖不远了。此后接踵而来的,将是遍地开花的诺贝尔自然科学奖。

我们离诺贝尔奖有多远?很远也很近。只要我们牢记2010108日的历史意义!

20101022日—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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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评论 评论 (1 个评论)

  • kissclaya 2011-01-07 07:57
    虚构不等于远离现实的胡编乱造,虚构应该是面镜子,既能照见现实,也能羞辱现实,更能改善现实!
    文学这段真的写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