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记得中学时的那一篇鲁迅小说《孔乙己》，你可能会记得这么一个情景，孔乙己跟小店员说，回字有四种写法，你懂吗？你一定觉得这个连生活都不能自立的人太可笑。原来他的脑子里充满的都是这一类的东西。其实不仅他，那个时代不少的中国读书人，脑里就都是这些东西。那个时代普通的中国底层民众是文盲。会识字就不错了。可是懂字的脑子里都是一些杂物，由此可见中国人当时普遍的思维理念低到何种程度！

       

近年来中国文化，似乎有复兴的趋势。这是好事。可是好事之中也有不好之处。我原来大学时学汉语言文学的，可是我感到学这门学科，给人的往往不是快乐，而是一种尴尬。我指的不是学科本身，而是与学科相关的人文环境。

       

中国文化很多很丰富，可是不免琐屑无用之处。你只要是搞中文的，有人就认为你一定要懂所有的中国的东西。你不懂，就说你没文化。举个例子，“行”字左右分开，各是一个中文字。你说怎么念，什么意思。再如三个鹿字在一起，三个牛字堆在一起，三个马或犬堆在一起，四个又，四个日堆在一起又该如何读如何念。你能不能说出来。你说不出来，人家就可以说你中文没学好。因为你是学汉语言文学的。于是乎，你的脑子里都记这些东西，可是呢，你的人生可能没多少次可以用上，也就是这些东西是一些冗余信息，它们大量地充塞你的脑袋。你几乎就不能记别的了。

      

 即使这样，无聊的人仍然可以来难为中文系的学生。你简直防不胜防。上次我参加一次教师资格认定。那个评委问我“归去来兮”要作何解？我不懂。可是我认为人重要的是要掌握一种科学的思维研究方法。能通过已知来解决未知。这样才能大大地解放人的思想。

      

我通过查找资料，原来所谓“归去来”是六朝习语，“去”、“来”都是语气词。也就是说我事后可以自己通过查找的方法来了解。其实六朝的习语是很多的像“阿堵”“将无同”等等。有关中国的东西是很多的。如果给个机会来回问评委。我相信我也能难住他。

      

你看到许多的名家，他们都在遭受一种“咬文”文化的攻扞。你可能还记得前几年金文明对余秋雨的一番“咬文嚼字”，十博士围攻于丹。中国人对这种寻章摘句，字字计较的方式情有独钟。问题是这种好偏问难的思维方式几乎主宰了一些人的全部思维，他们的思维没有大格局。清代时程树德花了一辈子来注解《论语》，刘宝楠对“学而时习之”每个字都作了解释。对他们的认真表示佩服的同时，我不由得想，清代的考据到底对传统中国的文化走向都多少的反思？

       

中国人善于背诵。这是好事。可是我们对于课程内容似乎缺乏反动思考。正如文章开头所说，是不是每个中国人都像孔乙己那样把时间都花在一个字有多少种写法，中国文化就复兴了呢？